Posts Tagged: 旧时光


12
Aug 11

关于重复被忘记的梦

我时常想象身后茫茫来路的尽头,群山之后,有庞大的野兽在追赶我未知的旅程。

又也许是目不能及的前路终点,星辰隐没的平原上,有一块风化的方尖碑似的结局在等待我。

5月后,过去多年困扰我的失眠,去了又回来,仿佛午夜开了扇门,记忆的副本碎片一样倾泻而来。重复又忘记了的噩梦,惊醒的鼓浪屿上空斗转星移,半山上树影婆娑,遥远夜海传来渔民归航的的鸣笛。

我借助一泼凉水冷却灵魂,却失神忘记了讲述那个重复的噩梦的语言,那是梦里的世界给予我的,惟一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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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ul 11

时光已逝多年,如我深度近视的双目所见

昨晚冷水淋浴时想起的一星半点旧事,后来我审视自己这几年所思,确定从未想起过这件事情,就好象是回忆里不请自来只为了给我的短暂人生增加点什么临时发生似的。

灭灯后我躺在床上,眼睛盯着窗外进来的夜光照不清的家具轮廓,小婆在我右手边半睡半醒,我说起脑子里尚且能记忆的小时候,幼稚园之前的日子,模模糊糊,时间顺序也分不清楚了,小婆听故事一样睡深了。

我停下来,继续盯着夜光照不清的家具轮廓,时光已逝多年,如我深度近视的双目所见。

夜半醒来,意识不太清醒,但我依稀记得梦里的小时候,在莆田往涵江区那条不见首尾黑色公路上,爸爸骑着老凤凰单车载我去外婆家,公路两旁是方块渐次平铺的稻田,有时候碧绿的,有时候金黄的,左边的稻田向远处延伸,有一条小河,我们一家四口曾经在岸边一座孤零零的房子里居住,河上有一座三拱石桥,某个夏天的炎热午后,在岸边玩水的我看见外公戴着草帽从河彼岸走来。

有时候,我想起暮年博尔赫斯形容盲眼的过程,好象是黄昏慢慢降临,有时候,我想起这句话也许同样形容暮年的枯槁思绪,时间和声音缓慢融入乌鸦的晦冥。

也许傍晚坐在院子里摇扇回忆的老人,并非凭吊皱纹里的岁月悠悠,而是因为数不清个黑夜再也想不起来的故事和人,道路和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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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Feb 11

破碎的故乡

当时年纪小不懂事,我曾经下了句断语:如果我在地球上,我最不愿意遇见中国人;如果我在中国,我最不愿意遇见莆田人。

这话一出立刻得罪了全国人民尤其是故乡的莆田人民,被无数口水淹死,反正你能想到的最难听的话我都见识过了,倒是间接反证了那句牢骚。

一到年底就得为是否回莆田过年纠结好几天茶饭不香,但最后结果是还得回去,故乡毕竟是故乡,子不嫌母丑,无论如何我对这片土地深怀感情,虽然结果总是遗憾比童年回忆的愉悦更多,苦恼比近乡之情更切。我把记忆中的往事写下来时,彼时彼地,莆田给了我帮助。年三十当天,我上了还乡的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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莆田站是近两年刚刚新建完成,真正投入运营应该不到两年,最近两次回到莆田分别是为晓静的出嫁和过年,相隔一周,地下通道旁的卫生间一直没有开放,门口立着“设备维修,闲人勿进”的牌子。

一楼的候车大厅用帘布遮挡,但从上二楼的电梯仍然可以看见,里面似乎并没有什么损毁,为什么关闭一楼的候车大厅呢?求真莫道不消魂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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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清早去了广化寺兜一圈,据说逢年过节来此烧香拜佛的善男信女相当不少,果然当天人满为患,我在放生池上看乌龟,许多1元钱人民币漂在水面上,就像一锅好汤里的老鼠屎。年纪小不懂事的时候,其实也就2年前,我不充分地考察、思索莆田人的信仰状况之后,又下了个结论:

  • 莆田人的信仰毫无虔诚可言,因为他们对信仰对象并不信服也不崇拜,仅仅只是别有所求
  • 对“这有什么好处?”的实用主义充分运用之后,莆田人基本上任何神祗都可以拜

又是年纪小不懂事的时候,登山都为了去山上某座庙(寺、观)烧香,不论对哪一座叫得出名号叫不出名号的神,一律插上一炷香,口中念念一句可以代表任何祈求的词: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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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火车站距离市区较远,所以返程票只能到指定代售点窗口,比如护城河旁南方大酒店对面三岔路口的那间,办理速度之慢,让你很怀疑没耐心急性子出了名的莆田人怎么受得了?

这要归功于中国是不讲究规矩的国家,而莆田是完全没有规矩的地方,哦,我错了,其实中国是有规矩的,生效与否要看领。之前两天它导心情和关乎谁的利益。

莆田生活环境之糟糕,在这里生活必要能忍人所不能忍。比如排队,在这儿会成为世上最哭笑不得的事情之一,最哭笑不得的事情:你只需要去读一遍本国宪细直纹短袖我法。当你排队一个多小时发现前面其实没少几个什么人,就该心急了,确切地说一开始排在你前面的压根就没几个人,但你仍然必须排长时间队伍才能看见售票窗口距离更近了。

我曾经有过前面只有两人还排队半小时买票的亲身经历。

这时候会发生的最郁闷的事情是什么呢?当然不是有人插队,那意味着你可以倚仗道义在此堂而皇之戳他的背让他滚到后面排队去。而是斜刺里杀出一人占据窗口一侧问里面有没有几点几点去哪儿哪儿哪儿的票,如果你叫他去排队,这种人往往理直气壮地认为这不要紧的他不算插队所以当然不会跟你客气,于是队伍就这么停止了。

我曾经一直很疑惑,为什么我买票只需要三言两语一分钟左右就能搞定,而那些人居然会堵在窗口超过10分钟呢?如果在你前面终于只剩下一个人而且是莆田人,人间最大的痛苦此时非属于你不可了。你听到他们的对话是这样的:

去XX的票有没有?

什么时候的?

明天上午的吧。

几点?

10点。

没有10点的班次。

那9点。

9点15分的车没票了。

不是,我要9点的。

没有9点的车。

那我要9点15分的吧。

没票了。

那10点的有没有?

没有10点去XX的车。

哦。

……

那我要明天下午的。

明天下午的票都没有了。

都没有啦?

对。

那后天有没有票?

几点?

有几点的票?

8点30分、9点15分、11点10分、15点20分、19点50分。

那我要10点的。

没有。

又没有了?

……

那9点的吧。

9点15分。

哦。

几张?

3张。

座位是不连续的。

给我们在一起的座位。

没有连在一起的票。

那其他时间的车有没有连在一起的座位?

11点10分。

啊呀,那太晚了。

到底你要几点?其他的更晚。

那9点15分的。

嗯哼,你会不会觉得差点就要疯了呢?更加生不如死的是,这位仁兄接下来要买几天后回来的返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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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还读高中的时候,寒冬之夜满天星辰还清晰可见,也许是水一样清冷的风洗亮了眼睛。

这两年星星已渐渐地看不见了,城市开发的步伐破坏水土植被;各种加工厂像青春痘一颗颗从郊区和乡下的土地上冒出来,废气排向天空,工业污水排向河流,10年前可以游泳的小河如今黑得像石油;空气中浮沉与悬浮物含量之高堪比每年中国那令人发指的GDP。

据说村里这两年患癌症和呼吸系统疾病死去的老人家相比往年多了许多,犹记得小时候村里谁患了癌症死亡的,就是天大的新闻,满世界都要飘满流言蜚语,如今大家习以为常。

在鼓浪屿上住得久了,回来莆田如果是雇摩的出门,奔驰在大街上几乎能感觉到迎面而来凛冽的寒风里,那漂浮的颗粒好比陨石撞击地球表面,一张脸生疼生疼,下车后摸一摸脸蛋,仿佛真多了些坑坑洼洼。

每下长途大巴或者动车组脚踩着这片土地,常常在心中默念:又回来了,我破碎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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